快死了!”赵石头猛地甩开王迁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是要哭,而是充斥着一股暴戾,“他咳血咳的晕死过去好几回!赤脚郎中说要用‘血见愁’和‘老参须’吊命!一帖药,八十文!八十文啊!”
他伸出颤抖的、布满冻疮和新伤的手,比划着,声音越拔越高:“我起早贪黑,一天砍四担柴!肩膀磨烂了,脚底全是血泡!挑到镇上,柴贩子压价,说今年柴贱!四担柴,就卖六十文!六十文!”
王迁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愤怒。
“六十文……我原本想着,紧一紧,给爹抓半副便宜药也行……”赵石头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变得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可炭头帮那群畜生!胡癞子!他们在山口堵着我,说‘山神爷动怒’,‘过山贴’涨到四成!四成!六十文,他们伸手就拿走二十四文!还嫌我给的都是铜子儿,晦气”
他猛地抓住王迁的胳膊,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我没办法……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去求亲戚了,跪下来求他们先支点钱,他们把我当狗一样踢开……”
他抬起头,脸上泪水混着尘土,眼神却再次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点燃:“王迁!王哥!差爷!你现在是衙门的人了!你有本事了!我求求你,借我点钱!只要能救我爹,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他声音带着哭腔,是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嘶喊。
王迁看着他,想起不久前在破棚子下,几个少年蹲在一起,各自说着绝望的出路。
如今,他习武翻身,孙七斤据说还在为拜师银奔波,二妮进了绣庄后再无音讯,春生生死未卜。
只有赵石头,还在这里,还在砍柴,却被逼到了悬崖边。
借钱给他,能救一时。
八十文,甚至八百文,王迁现在都拿得出。怀里的银子还剩一些,下月初还能领饷银。
但然后呢?
只要胡癞子还在,只要炭头帮还在石炭岭抽髓吸髓,赵石头今天借了钱,明天、后天,依然会被逼到同样的绝境。
砍柴的,浆洗的,编草鞋的……石炭岭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王迁沉默着。赵石头抓着他胳膊的手,渐渐无力地滑落,眼神里的那点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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