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个昵称都不肯取。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性格严肃,不喜欢矫情。但如果我的名字和身份都是她好不容易藏起来的,那每叫一次乳名,都是在没有树的地方刻记号。她不是在唤一个孩子,她是在封禁一段自己不能碰的记忆。”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变化,尾音微微发颤,像被风摇动的琴弦。那是再怎么用冷静压抑都掩饰不住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迟到了二十年的恍然大悟。
谢依兰把笔帽旋紧放回桌面,声音已经重新平稳下来:“许又开对外公开展那枚令牌用意就很清楚了。他不是在搞文化展览,是在给所有活着的当事人发信号——令牌在我手里,想要剑谱,来找我。他不是在钓鱼,是在撒网。”
“他想把当年的漏网之鱼全部引出来。”楼明之说。
“然后呢?他报了警?还是打算一个人解决?”谢依兰问。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也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许又开真的养了那个女孩,又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地公开布这一盘暴露身份的险棋?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在某个更大的局里,把她当成一枚必须走到棋盘中央的棋子?他把信纸折好连同名单装进夹克内侧口袋,站起来:“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必须再去见他一次。”
第二天下午,滨江别墅区门口。
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门卫亭前。保安拨通内线电话后迟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许先生说,请你们进去。”这个答复来得出乎意料地干脆,像是许又开早就在等他们来。
沿着石板路走到底是一栋灰白色的独栋小楼,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铺满了整条入户小径。门虚掩着,推开之后是满室的茶香。许又开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壶嘴里正往外冒着白气。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盘扣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瘦而结实的手腕,看起来比在展厅里更加放松,也更有距离感。那层在公众场合始终温文尔雅的笑容少了半分,他看起来像一个在家里等旧友上门的普通人。
“两位比我预想的来晚了半天。”许又开倒了两杯茶,推到茶几对面的位置,“我以为楼队长昨晚就会来。”
“昨晚我在读信。恩师说,你带走了青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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