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的夜,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铜钟,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傍晚时分,台城的宵禁令如一道惊雷劈下,瞬间将整座城池扼住了咽喉。
禁军铁甲铮铮,自朱雀门一路铺展至乌衣巷口,又沿青溪桥头密密匝匝地布下岗哨。火把在宫墙外蜿蜒如蛇,明灭不定的光焰将街巷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碎片。
寻常百姓家的门板早早就上了闩,窗缝里透不出半点灯光,连坊间的犬吠都被夜风撕扯得零零碎碎,终究沉入无边寂静。
往日这个时辰,秦淮河上尚有歌女的琵琶与软语在水波间流转,而今河面只余空空荡荡的一脉寒流,几盏无人收拢的河灯在暗沉的水面上忽明忽灭,像一群失了归处的孤魂,随波逐流,不知将漂往何方。
采风司安插在宫中的暗线,唤作阿吉。
无人知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