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结束后的掌声,如同退潮般在会场里缓缓平息,但那种无形的震动,却仿佛渗透进了达沃斯会场冰冷的石材地面,持续回荡。林默回到座位,接过苏幼薇递来的水,小口喝着,感受着喉间的干涩逐渐缓解。额头上那处昨晚留下的擦伤,在聚光灯下其实并不显眼,但此刻隐隐的刺痒却提醒着他现实的另一面——光鲜舞台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周遭的目光依旧黏着,好奇的、评估的、炙热的、冰冷的。几位来自北欧某研究所的学者挤过来想要探讨技术细节,被韩博博士礼貌地拦下并约定会后邮件交流;一名《科学》杂志的记者试图挤过人群进行即时采访,苏幼薇得体地以“林总需要稍作休整”为由婉拒。林默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点头致意,但眼神深处却保持着清醒的疏离。他知道,这十分钟的演算征服了许多人,但也必然刺痛了另一些人,并将自己推向了更明亮的靶心。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一位此前并未引起他注意的亚裔中年男子,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般,从嘉宾席侧后方悄无声息地走近。他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但毫不张扬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和而深邃,没有任何急切或好奇,只有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稳。他的步伐不快,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寒暄的人群,径直来到了林默面前。
“林默先生。”男子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江南口音的普通话,在周围嘈杂的英语环境中显得清晰而独特,“抱歉打扰。您的演讲,非常精彩。”
林默抬眼,迅速打量了一下来人。对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既非纯粹的学者,也非典型的商人或官员,更像是一种……综合体。他站起身,态度礼貌而谨慎:“您过奖了。请问您是?”
男子微微一笑,笑容幅度很小,却令人感觉真诚。他并没有立刻递名片,而是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靠近一扇可以俯瞰山景的落地窗,远离了人群中心。“鄙姓杨,单名一个震字。目前在某国驻瑞士使馆科技处挂了个闲职,参赞头衔。”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不知林先生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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