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扶手椅里。
椅子发出细微的、令人安心的吱呀声。
他没有立刻去处理桌上摞起的待阅文件,也没有去接那台沉默的黑色电话,只是向后靠去,闭上干涩的眼睛。
窗外传来遥远的、有节奏的轰鸣,不知是火车还是工厂的机器。
这声音让他想起重庆基地里那些日夜运转的发酵罐。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座钟敲了一下,下午两点了。
王建国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他坐直身体,拉过桌上那叠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关于某个兄弟单位“土法上马”取得“重大突破”的简报,言辞夸张,数据惊人。
他皱了皱眉,将它放到一边。
下面是一份技术司报送的关于新型发酵工艺中试遇到瓶颈的详细报告,数据翔实,问题分析透彻。
他拿起红蓝铅笔,仔细地阅读起来,不时在上面做些批注。
只有沉浸在这些具体的、逻辑严密的技术细节里,他才能暂时忘却外界的喧嚣和内心的沉重,找到一种熟悉的、确定的掌控感。
阳光在缓缓移动,办公室里的光影逐渐变化。
王建国伏案的身影,在巨大的地图和堆积的文件背景下,显得有些渺小,却又异常执拗。
窗外的喧嚣与室内的寂静,时代的狂飙与他笔下的谨慎批注,形成了奇特的共存。
他知道,休息是短暂的,更多的问题和压力还在前方。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方属于技术和理性的小小空间里,他还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和原则,做他认定该做的事。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报告上,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蚕在努力吞食桑叶,试图织出点什么结实的东西来。
往后几日皆如此。
走廊里隐约的说话声、脚步声,还有远处打字机有节奏的嗒嗒声,都被这扇门隔开,只剩下屋内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墙角那座黄铜外壳的老式座钟,发出均匀而沉稳的滴答声,像这庞大机构永恒不变的心跳。
他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身体确实感到了疲惫,是那种连日奔波、精神高度紧绷后的深层倦怠。
喉咙还有些干涩发紧,是上午说了太多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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