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想不通,散会之后,可以来找我,找吕厂长,咱们单独聊,聊到通为止!但是,生产不能停,质量不能降!这是底线!”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人群中响起了第一下掌声,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掌声逐渐连成一片,虽然不那么热烈,但却沉甸甸的,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被说服的释然,有被触动的思考,也有对未知前路的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共识:
先干活,先保住饭碗,保住厂子。
牛大头和赵铁锤等人,低着头,没有再闹。
一场可能引发更大风波的工潮,就在王建国这番结合了严峻现实、利害剖析和情感呼唤的讲话中,暂时平息了下去。
工人们慢慢散去,回到各自的车间。
机器声重新响起,虽然似乎比往常沉重了一些。
王建国站在空荡荡的台子上,看着工人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吕朝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王建国知道,这次危机算是暂时度过了。
但他更清楚,根源并未消除。
只要外面那种浮夸冒进的风气不止,只要“提拔”与“个人价值”被简单划等号的观念不变,类似的矛盾迟早还会以其他形式爆发。
而他所能做的,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护住这一方天地,护住这些朴实的工人和他们赖以生存的技艺,护住那关于产品质量的最后底线。
这很艰难,很孤独,甚至不被理解。
但,总得有人去做。
他走下台,走向车间。
那里,熟悉的血腥气、蒸汽味和金属摩擦声扑面而来。
狗剩正在案板前,沉默而有力地挥动着刀;驴蛋蹲在一台老机器旁,侧耳倾听着什么;马三守在杀菌锅的控制面板前,眼神专注。看到王建国进来,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望向他。
王建国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挨个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时间像永定河的水,看似平缓,却在不知不觉中裹挟着一切向前奔流,转眼间便到了1960年的早春。
北京城的春天总是来得迟疑,料峭寒风里偶尔透出一丝暖意,随即又被灰扑扑的沙尘掩去。
胡同里的杨树刚吐出些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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