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芽,颜色是那种怯生生的淡黄,远看仿佛一层薄雾。
王建国从基地回京述职,这次能在家多待几天。
四合院里,日子似乎依旧沿着它固有的、琐碎的轨道运行着,但细品之下,空气里又多了些不同的东西。
粮店门口的队伍似乎比往年同期更长了些,人们脸上的表情也更沉默了些;副食本上的供应项目后,偶尔会出现“暂缺”或“凭票限量”的小字;
李秀芝从街道办回来,会低声念叨些“节约用粮”、“瓜菜代”的新精神,眉头也比以往锁得更紧些。
一种无形的、缓慢收紧的压力,像渐渐弥漫的雾霭,笼罩在日常生活之上。
只是,在这种普遍性的、带着些许不安的沉寂中,某些角落却反常地爆发出格外响亮、甚至有些刺耳的喧闹。
这喧闹的源头,自然是中院的贾家。
贾东旭晋升二级钳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四合院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虽说在红星第三轧钢厂,从学徒工到正式工,再到评上等级,是许多工人按部就班的路径,但能在相对年轻的时候评上二级,也确实算是进步快、有出息的标志。
尤其是在眼下许多事情都变得不确定的年月里,一份稳定工作等级的提升,意味着更牢靠的粮本、稍好一些的福利待遇,以及邻里间实实在在的羡慕眼光。
贾张氏的腰杆,自从儿子转正后就挺直了不少,如今更是硬气得仿佛能戳破天。
她逢人便说,声音洪亮得恨不得全院都能听见:“哎哟,他一大妈,您是不知道,我们东旭这回可是给咱院子争了光!二级钳工!那可是凭真本事考上去的!厂里领导都表扬了,说他手艺扎实,肯钻研!”
又对着水池边洗菜的二大妈:“他二大妈,回头家里有啥零碎活儿需要修的,尽管言语!东旭现在可是正经八百的二级工,不比那些半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