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意,是一场接一场的冷雨浇出来的。
青石巷子深处,这座三进的小院透着股与世隔绝的清净。院角那株老桂树开得正好,细碎的黄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沈琼琚拨弄着算盘珠子。那把纯金的被压在箱底,她手里用的,是一把普通的檀木算盘。算珠碰撞,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厢房里回荡。
门帘被打起,带进一阵裹着桂花香的凉风。沈松跨过门槛,抖了抖肩膀上的雨珠,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搁在书案上。
“琼琚姐,上个月琼华阁的进项全在这儿了。京城这帮达官贵人,花钱真如流水。咱们新推的几样江南菜色,供不应求。”沈松倒了杯热茶,一口灌下去,驱了驱寒气。
沈琼琚翻开账册,指尖在墨迹上划过,核对了几笔大账,合上书页。
“生意好是好事,但越是这时候越要谨慎。采买必须用咱们自己人,别让人钻了空子下套。”她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
沈松应下,拉过一张圆凳坐下,压低了嗓音:“外头现在传得风风雨雨。裴大人……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街头巷尾都在说他残暴不仁,还……还好男风。连带着北镇抚司那帮锦衣卫,出门都抬不起头。”
沈琼琚捏着茶盖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自污。
这招数粗暴且凶险。裴知晦为了拒婚,连这等下三滥的法子都用上了。
“皇上那边如何反应?”她问。
沈松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可思议:“奇就奇在这儿。听说万贵妃原本嫌弃得不行,去皇上面前哭闹着要收回成命。可皇上硬是压下来了。甚至放话,说裴大人是国之栋梁,些许怪癖无伤大雅,公主下嫁,正好能规劝他修身养性。”
茶盖磕在茶盏上,发出一声脆响。
皇家这是铁了心要用联姻把这把最锋利的刀拴在裤腰带上。
哪怕这把刀上沾满了污秽,他们也不在乎。
权力的游戏里,公主的终身幸福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回去盯着铺子,没事少往我这儿跑,免得惹人眼目。”沈琼琚打发走沈松,独自坐在书案前。
窗外雨声渐大。
她看着那本账册,脑子里却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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