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晦那张苍白且偏执的面庞。
裴府。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落叶砸在地上的声响。
裴知晦站在廊檐下,身上那件绯红的官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暗红的料子贴在身上,透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刚从北镇抚司的诏狱回来,连夜审了一批罪犯,整整两夜未合眼。
推开房门,迎面扑来的不是熟悉的沉香气味,而是一股久不住人的霉味。
拔步床上的水蓝色软烟罗帐子被卷起,衣柜大敞着,里面空无一物。
梳妆台上,那些名贵的珠翠首饰一件没少,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妆匣里。唯独少了那口装满地契和暗桩信物的紫檀木箱子。
她走得干干净净。除了钱,什么都没留下。
裴安站在院门外,双腿打着摆子。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单膝跪在湿漉漉的青砖上。
“主子……夫人她两日前就搬走了。临走前留了话,说……说她受不起裴家的富贵。还不听那些没有落地的承诺。”
裴知晦没有暴怒,没有砸东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扇被横七竖八的木条钉死的窗户前。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他的脚边。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些粗糙的木条,指腹被木刺扎破,渗出点点殷红。
他浑然不觉,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瘆人得很。
“受不起?她连我这条命都敢收,还有什么受不起的。”
他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交织成一张疯狂的网。
“暗四回来了吗?”他问,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裴安赶紧回话:“回来了。西山秋猎的布防图已经摸清。那批帝国奸细养的死士,一共一百二十人,分三路潜伏在猎场外围。领头的是当年武器图泄露案的幕后主事人。这群人手段极其狠辣,兵刃上全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本是裴知晦手里攥着的一张王牌。
只要在秋猎前夕,雷霆出击,将这批死士一网打尽,便是天大的功劳。借着这股势头,他就能名正言顺地重提当年裴家的冤屈,逼着皇上翻案,洗清裴家的污名。
这是他答应沈琼琚的“两个月”。
裴知晦走到石桌旁,那里曾经摆着她爱喝的红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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