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一片死寂。百姓早跑光了,留下的全是搬运物资的民夫。
街道两旁的房屋被拆了一大半,木料全搬去城头做了滚木,砖石填了缺口。
伤兵营设在县衙大院。
还没走近,压抑的哀嚎声便钻进耳朵。
大院里躺满了人。缺胳膊断腿的,开膛破肚的。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几名军医满手是血,穿梭在伤员中间。
没有麻沸散,没有金创药。甚至连清洗伤口的烈酒都耗尽了。
“按住他!”老军医满头大汗,冲着旁边的帮手大喊。
木板上,一名大腿被流矢射穿的士兵拼命挣扎。箭头带有倒刺,必须剜肉才能取出。
老军医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小刀,咬牙切齿地切开皮肉。
士兵惨叫一声,生生疼晕过去。
傅川昂站在院门口,双拳捏得咯咯作响。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却只能在这冰冷的地上等死。
“将军。”
一道略显笨拙的身影从药房里走出来。
杜蘅娘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是刚洗净的纱布。她穿着粗布袄裙,腹部高高隆起,行走间十分吃力。
这些日子,她没有躲在后方,而是联合城内剩下的商户,捐出所有存粮。她还懂得些医理,带着几个妇人,夜以继日地熬制消炎药丸,缝制急救包。
若没有她,这伤兵营里的人早死绝了。
傅川昂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木盆。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后衙歇着吗?”他语气严厉,掩不住的心疼。
杜蘅娘抬起头,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了他满身的血污。她眼眶发酸,强忍着没掉眼泪。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药丸快用完了。”她声音沙哑,“我带人再熬一锅,前线退下来的兄弟越来越多,总得有东西给他们止血。”
傅川昂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腹布满水泡和细小的伤口。
他拉着她,往后衙走。
“跟我来。”
后衙的屋子里,没有生炭火,冷得像冰窖。
傅川昂关上门,将外头的哀嚎声隔绝。
他转过身,看着杜蘅娘。
“陈武。”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年轻的副将陈武推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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