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甲胄碰撞作响。
傅川昂拔出腰间的佩刀,连刀带鞘拍在桌上。
“备一辆轻车,挑十个最机灵的兄弟。今夜子时,从西门水洞出去。护送夫人离开乌县。”
陈武领命:“属下遵命!”
杜蘅娘愣住了,她看着傅川昂,摇了摇头。
“我不走。”
傅川昂板起脸:“军令如山,由不得你。”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兵!”杜蘅娘拔高音量,双手死死护住肚子,“乌县被围得铁桶一般,水洞外面全是北狄人的游骑。你让我这个时候走,是让我去送死吗?”
“留在这里才是等死!”傅川昂双眼充血,压抑着怒火,“明日北狄总攻,城门一破,全城屠戮。你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落到北狄人手里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
杜蘅娘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柱子。她双手反抱住柱身,指甲抠进木纹里。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让它掉下来。
傅川昂走上前,想去拉她。她拼命挣扎,死死抱住柱子不撒手。
“你放开我!傅川昂,你混蛋!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她哑着嗓子骂,手脚并用。
傅川昂怕伤着她,不敢用强,他松开手,后退两步。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傅川昂撩起残破的战袍下摆。
膝盖弯曲,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
陈武大惊失色,慌忙背过身去。
杜蘅娘僵住了。她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丈夫,那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傅川昂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覆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隔着厚实的袄裙,他能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跳动。
“蘅娘。”他声音哽咽,带着祈求,“算我求你,就当是为了孩子,离开吧?”
杜蘅娘的眼泪终于决堤,她顺着柱子滑坐下来,跌坐在傅川昂面前,双手捂住脸,泣不成声。
“你让我走……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