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琼华阁时还要差,透着一股灰败的死气。
裴知晦站在窗边,视线落在书案上。那里还残留着几滴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喉咙发紧。裴知晦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重重跪在青砖地面上。
“老二。”裴知晁皱眉,站起身想去扶他,却因为起得太急,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
裴知晦没动,就这么跪着。
裴知晦仰起头,看着兄长,“寒毒,真的只有三年寿命了吗?”
裴知晁动作一顿。他本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或许吧,”裴知晁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全无将死之人的惶恐,“这病治不好。三年,足够我把兵器司的底子打好。到时候,你接手,或者交给信得过的人。”
裴知晦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总是这样。”裴知晦眼眶通红,“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我。好吃的,好穿的,连去书院的名额都给我。现在,连命都愿意铺在地上让我踩着往上爬。”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双手按在桌面上,死死盯着裴知晁。
“我还不起。”裴知晦咬牙切齿,“裴知晁,这笔债我还不起。你让我以后怎么活?每天看着你的牌位,提醒自己是个靠吸兄长血活下来的废物?”
裴知晁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位极人臣的弟弟,叹了口气。
“没人要你还。”
“可我要还!”裴知晦突然拔高音量,“我裴知晦从不欠人情!唯独你,我欠了一条命。但我唯独放不下她。”
那个“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爆裂的声响。
“我们打个赌。”裴知晦打破沉默,声音出奇的冷静,“用你剩下的这三年,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