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者,杀无赦。”
“喏!”
震耳欲聋的应答声撕裂了风雪。
半个时辰后,一辆宽大而坚固的马车停在了兵器司门外。马车内部被布置得极其舒适,铺了厚厚的三层狐白裘,角落里放着熏了安神香的暖炉,将车厢烘得温暖如春。
裴知晦亲自走进内室,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兄长极其小心地抱起,步履平稳地走出大门,送入马车。
沈琼琚紧随其后,钻进车厢。
她盘腿坐在狐裘上,极其轻柔地将裴知晁的头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她用大氅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裴知晦没有带车夫。
他穿着那身暗紫色的官服,翻身跃上车辕,双手握住缰绳。
任由漫天大雪落满他的肩头,他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亲自为兄长驾车。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声,马车在数百名锦衣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被彻底封锁的长街。
车厢内,沈琼琚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随着马车轻微的颠簸,裴知晁的呼吸愈发绵软,像是一缕随时会被扯断的游丝。
她用缠满白纱布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替他拨开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狐裘的暖意没能留住他体内的温度,那张曾经刚毅的脸庞正一点点褪去生机,变得如同冰雪般寒冷。
车帘外,风雪如刀。裴知晦的官服早已被雪水冻得僵硬,他死死攥着缰绳,双眼被寒风刮得赤红,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哥,快到了。”裴知晦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车帘传进来,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没有了内阁首辅的跋扈,只剩下一个弟弟祈求兄长再撑一会的卑微。
玉泉山脚,琼华阁的酒坊庄子。
半山腰的废弃煤窑虽已化为焦土,但山脚下的这处院落依然完好。
接到北镇抚司的死命令,留守的伙计们早早生起了地龙,院子里的几口大酒缸被重新揭开泥封,红泥小火炉上温着新酿的烧酒。醇厚绵长的酒糟味混杂着柴火的烟熏气,在清冷的雪夜里氤氲开来。
马车在院门外停稳。裴知晦跳下车辕,连冻僵的双腿都顾不上揉,转身掀开车帘,将裴知晁极其平稳地抱了出来。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这个曾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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