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客位的,正是扬州吴家家主吴德海。他年过半百,身材富态,一张脸圆润如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精明算计。
“诸位。”吴德海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首辅夫人初来乍到,咱们做属下的,理应尽心辅佐。只是这江南的水深,夫人一介女流,怕是摸不清深浅啊。”
旁边一个瘦削的绸缎商人附和:“吴老说得是。听说首辅大人病入膏肓,连朝政都交出去了。这裴家,如今是外强中干。咱们要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日后若是变了天,谁来保咱们?”
“所以,咱们得拿捏住筹码。”吴德海压低声音,“粮和盐,就是咱们的底气。只要市面上乱起来,她一个妇道人家,除了求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雅间的门被推开。
沈琼琚步入屋内。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裙,没有繁复的刺绣,只在袖口用金线勾勒了连绵的水波纹。头上未戴金银珠翠,只用一根玉簪挽住长发。整个人显得利落干练。
裴安带着两名带刀护卫,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外。
屋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平息。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见过夫人。”
沈琼琚走到主位坐下。她没有急着开口,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称得上平和,却让在座的这些老江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诸位请坐。”她抬了抬手。
众人落座。
吴德海率先发难。他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夫人,这几日江南阴雨连绵,道路泥泞,粮食运不进来。各大粮行的存粮见底,米价飞涨。草民等也是急在心里啊。不知夫人有何良策?”
他这是在逼宫。
沈琼琚端起面前的茶杯,闻了闻茶香。
“吴老板名下有七家大粮仓,分布在扬州、苏州两地。据我所知,里面囤积的陈米加上新粮,足有三十万石。怎么,吴老板的粮仓,被老鼠搬空了?”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骤降。
吴德海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正常:“夫人说笑了。那都是官府备用的军粮,草民哪里敢私自动用。市面上的流通粮,确实已经断炊了。”
“军粮?”沈琼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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