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大盛律例,私自囤积军粮,形同谋逆。吴老板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吴德海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夫人,一开口就往死里逼。
他硬着头皮反驳:“夫人明鉴。草民也是受了前任盐商总会钱会长的指派。如今钱会长已故,这批粮食如何处置,还得夫人拿个章程。只是……这调拨粮食,需要大量人工马匹,花费巨大。商行如今资金周转不灵,怕是有心无力。”
要钱。要权。要继续维持他们对江南经济的垄断。
沈琼琚笑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杜蘅娘。杜蘅娘走上前,将一摞厚厚的账本,“砰”地一声砸在圆桌中央。
“这是十三家商行这半个月来,从湖广、江西等地调集的粮食账目。”沈琼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总计五十万石。此刻,运粮的船队已经停靠在苏州码头。”
屋内一片死寂。
五十万石!
他们原本以为裴家在京城平抑物价,已经耗空了家底。谁能想到,她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如此庞大的物资。
吴德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引以为傲的筹码,瞬间成了一堆废土。
“夫人好手段。”吴德海咬着牙,“但江南水路复杂,这五十万石粮食要运进各大粮行,需要码头工会和漕运帮派的配合。没有我们点头,这粮食,一粒也卸不下来。”
图穷匕见。
他在赌,赌沈琼琚不敢在江南大动干戈。
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谁说卸不下来?”
一个慵懒沙哑的声音传来。
裴知晦站在门口。他今日没穿那件万年不变的月白中衣,而是罩了一件鸦青色的大氅。脸色依旧苍白,但眉眼间的阴郁之气却极重。
他怀里,竟然还抱着正在啃糖葫芦的阿虎。
这诡异的画风,让屋内的商贾们看傻了眼。
裴知晦单手抱着孩子,慢悠悠地走到沈琼琚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镇北军江南大营,三万将士,每日操练也是闲着。”他伸手替阿虎擦了擦嘴角的糖稀,连眼皮都没抬,“裴安。”
门外的裴安应声:“在。”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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