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怕是能当场写一篇万字血书,哭着喊着要撞死在金銮殿上。”
裴知晦看着镜子里那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自己,难得地有些窘迫。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童子之心,赤诚可贵。我这是在……体验民情。”
沈琼琚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车队行了十余日,终于进入了江南地界。北方的萧瑟被彻底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绿意和湿润的空气。
这日,车队行至一个叫“望亭镇”的小镇。镇子不大,但因为地处水陆要冲,南来北往的客商很多,显得颇为热闹。
裴安本想直接穿镇而过,找个清净地方扎营。
裴知晦却突然来了兴致。
“下去看看。”他指着镇上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酒楼,“我闻到糟扣肉的香味了。”
沈琼琚拿他没办法,只得吩咐车队在镇外停驻,一行人换了寻常衣衫,只带了裴安,进了小镇。
悦来客栈是镇上最大的酒楼,此刻正是饭点,一楼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喧哗声、划拳声、碗筷碰撞声,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
裴知晦显然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一双眼睛四处打量。他那张脸太过出众,加上一身病气,走在人群里,像一根鹤立鸡群的白斩鸡,引来不少目光。
沈琼琚怕他被人冲撞,要了个二楼的雅间。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一眼就看出这几位客人衣着不凡,气质出众,连忙哈着腰把他们引了上去。
雅间的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大堂,可以将下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点了几个招牌菜,杜蘅娘便抱着阿虎去院子里看金鱼了。雅间里只剩下沈琼琚和裴知晦。
裴知晦没动筷子,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听楼下那些南腔北调的客人们胡吹海侃。
“……你们是没瞧见!前阵子京城正阳门,那血流得,把护城河都染红了!寿王爷的人头,就挂在城门上,眼睛瞪得老大!”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说得唾沫横飞。
“要我说,这事儿啊,都怪那个姓裴的摄政王!年纪轻轻,心忒黑!听说他长得跟个女人似的,一肚子坏水!”旁边一个瘦得像猴的货郎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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