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上的黑子尽数扫落,玉石碰撞,清脆作响。
裴知晦眼底戾气翻涌。他褪下青色常服,扯过那件绯红如血的朝服披上。
玉带束腰,禽鸟补子在灯下泛着幽光。他偏头看了沈琼琚一眼,没多言语,转身推门没入风雪。
紫禁城,西华门内夹道。
红墙高耸,白雪覆地。这条路是通往养心殿的捷径。
赵祁艳策马狂奔,马蹄踏碎积雪,泥水四溅。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假”字,北境是假的,造反是假的,满朝文武都被那个病秧子首辅玩弄于股掌之间。
前方风雪中,立着一个人。
绯色朝服,不避风雪。裴知晦孤身一人,挡在狭窄的夹道正中。
“吁——”赵祁艳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堪堪停在裴知晦身前三尺。
“滚开!”赵祁艳双目赤红,手握长枪,居高临下怒喝。
裴知晦抬眼,苍白的脸上全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慵懒。他挡了路,且毫无让步的打算。
呛啷。赵祁艳弃枪拔剑,长剑出鞘,锋刃直指裴知晦喉结。
“乱臣贼子。”赵祁艳咬牙切齿,字字泣血,“你勾结镇北军,欺上瞒下,企图颠覆大盛百年基业!我今日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奸相!”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裴知晦颈间的肌肤。一滴血珠渗出,红得刺眼。
裴知晦没退。他迎着剑锋往前迈了半步。
苍白的皮囊下,某种骇人的癫狂破茧而出。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生生攥住那吹毛断发的剑刃。
锋利的精钢割裂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答坠落,砸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朵朵红梅。裴知晦笑了,笑得露出森森白牙,宛如从阿鼻地狱爬出的恶鬼。
“大盛百年基业?”裴知晦声音沙哑,喉咙里伴随着破风箱般的拉锯声,“赵世子,你看看这饿殍遍野的京城。你看看顺天府门前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握着剑刃,硬生生将赵祁艳的剑往下压。
“为了一个只知嗑药、残暴不仁的昏君,让天下人陪葬。这就是你的忠诚?”裴知晦逼视着赵祁艳,“你护的不是天下,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疯子。你手里的剑,沾的是黎民百姓的血。”
字字诛心。
赵祁艳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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