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抖了一下。他出身勋贵,自幼饱读诗书,满脑子精忠报国。可这几天,他巡视内城,亲眼看着百姓易子而食,看着顺天府尹悬梁自尽。
皇帝在做什么?
皇帝在吃九转紫金丹,在下令杀人。
信仰的崩塌,往往只需一个裂缝。
有趣的是,这位世子爷满脑子家国大义,却忘了饿肚子的大头兵是不认圣旨的。
同一时间,裴府主院密室。
沈琼琚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蘅娘,传信给城西粮仓的暗桩。御林军的过冬口粮,一把火烧了。再让黑市的人去御林军大营外喊话,就说皇上要把最后一点糙米全送去北境给傅川昂。”
杜蘅娘吹燃火折子,点燃信鸽腿上的竹筒引线。“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绝。当兵的吃不饱饭,哗变是迟早的事。”
“人饿急了,连亲儿子都吃,何况是皇帝老儿。”沈琼琚冷嗤。
西华门夹道内,对峙仍在继续。
赵祁艳的动摇只在瞬息,他猛咬舌尖,试图稳住心神。“巧言令色!你为了一己私欲……”
“报——!”
一名御林军小旗连滚带爬地冲进夹道,头盔跑丢了,满脸惊惶。“世子!不好了!城西大营走水,粮草烧了个干净!兄弟们听说皇上要断粮,营啸了!现在全乱套了,正往皇城冲呢!”
赵祁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背上。
营啸。这两个字对于带兵的将领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裴安如鬼魅般从红墙上方跃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记手刀精准劈在赵祁艳后颈。
赵祁艳两眼一翻,软绵绵地从马背上栽落。
“绑了。”裴知晦松开满是鲜血的右手,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伤口,“留活口。押回地窖。”
裴安扛起昏迷的赵祁艳,几个起落消失在风雪中。
北境的真相,被彻底掩盖在这条大雪纷飞的夹道里。皇帝失去了最后也是唯一翻盘的希望。
裴知晦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帕子上沾满黑血。他直起身,看着紫禁城深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养心殿,眼底全是嘲弄。
天,快亮了。
第五日清晨。大地震颤。
不是地动,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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