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落霞寺,一路向东,封翊君不敢走官道,只循着荒僻小径。
怀里那枚黑色木牌隐隐发烫,让他周身气息更加贴近草木泥土。
“这木牌……当真能遮掩人气?”
他正惊疑间,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封翊君立刻伏低身子,从枯草丛缝隙望去。
月光下,一队官差正从西面疾驰而来,约莫七八骑,都穿着青色皂隶服,腰挎官刀。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马鞍旁挂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
“吁——”
到得三岔口,大汉勒马。这驿道分作三条:一条往东,是封翊君要去的方向;一条往北,通往州府;一条往南,去往另一县城。道旁有间简陋的驿站。
“今夜就在此歇脚,明早再赶路!”大汉翻身下马,声音粗豪。
众差役应诺,纷纷下马。驿站里亮起油灯,一个佝偻老头披衣出来,赔笑着牵马。
封翊君本想绕过去,却听见那大汉进门时嘟囔了一句:“……这趟差事当真晦气,好好的会元,偏被妖怪害了……”
会元?
封翊君浑身一震,脚步顿住。
他藏身之处离驿站约莫三十步,夜风将他耳力变得异常敏锐——那是血元丹带来的变化之一,五感远超常人。他侧耳凝神,驿站里的对话断断续续飘来。
“……王头儿,那封翊君当真死了?”有年轻差役问。
“死不死不知道,反正按上面吩咐,就是‘被妖所害’。”被称作王头儿的络腮胡灌了口酒,声音含糊,“说来也怪,一个山村穷书生,竟能中会元……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若活着,这功名也轮不到他。”另一人嗤笑,“陈大人家的三公子,早就打点好了。这封翊君一死,正好顶上去。”
“嘿嘿,听说陈三公子那文章,就是照抄封翊君乡试的卷子……”
“闭嘴!”王头儿低喝,“有些话,烂在肚子里!”
驿站内静了片刻,只剩喝酒咀嚼声。
封翊君趴在土坡后,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折断,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会元。
我中了会元。
十年寒窗,夜夜苦读,油灯燃尽时借月光,饥肠辘辘时咽野菜,姐姐拆了嫁衣给他换笔墨……所有苦楚,在这一刻都有了回响。那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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