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金黄。
整整三批苦训熬下来,腾龙卫足足一万一千多名新兵蜕掉了一层皮,生生练出了令行禁止的铁血骨血。其中拔尖的三千余名悍卒,更是直接披甲入营,成了徐三甲手中最锋利的战刀。
与此同时。
中军都督府调拨的军户队伍,浩浩荡荡涌入腾龙卫的辖地。
两万两千余户!
近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偌大一个腾龙卫,如今已然膨胀到了堪比上县的恐怖规模。最让各级官员长舒一口气的,是这批军户中竟夹杂着大量家道中落的读书人。
这些捏惯了笔杆子的酸秀才一到位,立刻被塞进了各地衙门。原本忙得脚打后脑勺的钱粮核算、文书流转,瞬间变得井井有条。
除了余通海那边仍在玩命死磕水师战船。
时间一晃,转入十月中旬。
徐家大院。
满目皆是刺眼的喜庆大红。
成百上千盏红纱灯笼将夜空映得透亮,连卫城主街的青石板上都铺满了辟邪的红纸屑。
今日,是宋浩与黄慧巧大喜的日子。
前院正堂内,红烛落泪。
一身凤冠霞帔的黄慧巧死死攥着喜帕,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早已哭得红肿如桃。
她定定地望着高坐在太师椅上的徐三甲,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着。
整整八年了。
脑海中那个快要饿死在雪地里、浑身长满冻疮的小叫花子,与如今这满身锦绣的新娘子不断重叠。
若没有眼前这个如山岳般伟岸的男人递出那半块杂粮饼,哪有她黄慧巧今日的凤冠霞帔!
恩同再造!重如泰山!
黄慧巧膝盖一弯,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嗓音嘶哑得变了调。
“师父!”
旁边,徐东大步上前,一把撩起长袍下摆,稳稳地蹲在黄慧巧身前。
“师妹!莫哭了,当心花了妆容!”
“上来!大师兄背你出门子!”
黄慧巧再也忍不住,一头扑在徐东那宽阔的背脊上,温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了徐东后背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