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囚服。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木栅栏看向对面的牢房。
巡抚陆崇德枯坐在一截烂木头上。
不仅是陆崇德,周围几个牢房里横七竖八关着的,全都是重山关各个衙门的文武官员。
纪贺疼得牙齿咯咯作响:“陆大人……其他几位参将呢?为何没被关进来?”
陆崇德发丝凌乱,身上的官服沾满污垢,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没来。”
计非语下达最高军令,召集六大参将入关议事。
其他五个人,根本就没听计非语的将令。
只有他纪贺,颠颠地带着亲兵跑进了这座死地。
纪贺惨笑一声:“陆大人,您是不是觉得下官就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陆崇德闭上双眼,脑袋靠在生满青苔的石墙上:“不然呢?”
五月十七日,狼烟彻底撕裂了辽西的残阳。
数万兀良铁骑蹚平边境防线,八百里加急的御赐金牌一道接一道砸进重山镇与北原诸军的大营,朝堂传檄令诸军火速驰援。
次日,兵部左侍郎陈同辉临危受命,总督辽西战事。
然而,腾龙卫城外却是冷寂。
六千五军营重甲列阵,一万精悍兵丁刀枪如林。
人衔枚,马裹蹄。
城内书房,一张巨大的地图铺满整张大案。
徐三甲双臂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朱砂。
局势烂透了。
长青山硬生生将辽东与辽西切割成两块。
兀良蛮子虽然势大,但被这座天险挡着,短时间内根本摸不到辽东的边。
可真正的致命毒瘤就在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