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昌郡主缓缓转过头来。
“翠英,你觉得洛姑娘图我什么?”郡主的声音轻轻的。
翠英一愣:“这,奴婢也说不好。可府里谁不知道,老国公爷对这位远房表姑娘格外看重,她如果想在国公府站稳脚跟,拉拢人心也是正常的。可撺掇您和离,这手段未免太蠢了。”
“太蠢了?”郡主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如果她真想害我,有更直接的办法。”
她伸手端过药碗,那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却没像往日那样皱眉。
“我这身子,太医都说油尽灯枯,全凭好药吊着。”郡主平静地说,“洛姑娘的医术,你是见过的。她如果真有坏心,只需在汤药里动点手脚,我怕是早就悄无声息地去了。”
翠英听得后背发凉:“郡主!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的是事实。”郡主轻轻吹着药汤上的热气,“所以她劝我和离,不是算计我这个将死之人。她是真觉得,我该走这条路。”
药汤入口,苦得舌尖发麻。可今日,郡主却一口一口喝得认真,直到碗底朝天。
翠英看得呆了。
自打那场大病后,郡主每次喝药都要人劝上好久,有时一天下来,一碗药能热上三四回还喝不完。
“再盛半碗粥来吧。”郡主忽然说,“忽然有些饿了。”
翠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郡主又重复一遍,她才慌忙出去。
粥端来时,郡主吃了小半碗。虽然不多,可这是她近一个月来头一回主动要吃的。
“翠英,你记得煜哥儿是什么时候生的吗?”郡主忽然问。
“记得,七年前三月初八,那天外头下了好大的雨。”翠英眼圈有点红,“郡主疼了一天一夜,可把大家急坏了。”
“那天他在哪儿?”郡主的声音很轻。
翠英知道“他”指的是谁,支吾着不敢回答。
“你说吧,我不怪你。”
“世子爷那日被杨将军家请去了,说是杨老太君身子不适,想见见他。”翠英说完就低了头。
郡主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杨老太君一直把他当亲孙子看,应该的。”
她放下粥碗,目光又飘向窗外:“我和祁晏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个错误。那时候他才十八,和杨家表妹青梅竹马,两家早有心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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