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异想天开了!贯通南北的水渠?我听父亲说过,前朝不是没试过,最后都失败了!她一个深闺女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是啊,想法是好的,可做不做得成,又是另一回事。
邓山长却笑了:“黎学子,你可知为何前朝失败了?”
黎彩绣一愣。
“因为前朝只想征调免费徭役,民夫怨声载道,消极怠工,屡屡生变。”邓山长缓缓道,“因为前朝官员层层克扣,工程款十成到不了工地三成。因为前朝只顾开凿,不顾养护,水渠刚通就淤塞废弃。”
他拿起洛晴川的试卷:“而洛学子在这策论里,连养护章程,监察制度以及防贪条款都写清楚了。”他看向黎彩绣,眼神锐利,“你如果不信,自己来看。”
黎彩绣咬着唇,上前几步,接过试卷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那些条款写得明明白白,工程款由户部直接拨付,不经地方官府。招募民夫必须张榜公示工钱,不得强征。每十里设监察一名,由书院推荐寒门学子担任,直接向工部禀报。
工程完成后,沿渠村落按户出丁养护,朝廷给予减税。
这哪里是深闺女子能想出来的?
黎彩绣手一抖,试卷险些掉在地上。
她抬头看向洛晴川,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女,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现在,还有人有疑问吗?”邓山长问。
堂下无人应答。
许久,裴知聿才哑声道:“学生受教了。”
邓山长点点头,目光落在洛晴川身上,满是欣慰:“洛学子这篇策论,老夫会亲自抄录一份,呈送工部。无论朝廷采不采纳,这份见识,都值得白鹭书院所有学子学习。”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往后如果再有人无端质疑同窗的成绩,休怪书院不容。”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大家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