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一样交代下去,底下人一样一样照办。”
“他算准了你看见信会怎样。”洛晴川的声音没有起伏,“他算准了你不会疑心那枚印章是假的,不会疑心那笔迹是仿的,不会疑心那个替你送了三年信的人早已不是你的心腹。”
“他算准了你会把这封信当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祁澍的肩膀开始发抖。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只血淋淋的手。血已经凝了,在掌心结成一滩暗红。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就像这滩血。以为自己在流动,在活着,其实早就凝成了僵死的一块。
韩天琪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祁澍已经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了。
她没哭出声,眼眶红着,泪痕干了,就那么一道浅浅的白印子从眼角斜下来。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人颤动的眼睫,神情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洛晴川也没说话。
她垂眼看了看韩天琪,像是在估摸一袋米还要多久才能煮熟。然后她抬起脚——
不是踢。
只是把鞋尖抵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往前推了一把。
就这一下,韩天琪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尺,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睁开了。
起初那目光是散的,像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盯着头顶的承尘看了几个呼吸,眼珠子慢慢转动。
然后落在祁澍脸上。
他愣住了。
那神情做不得假。瞳孔骤然地缩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祁澍蹲在他面前,两只手都垂在膝边,一只是白的,一只是红的。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这位姑娘。”
韩天琪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厉害。
“这是什么地方?在下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撑着地想要坐起身,刚抬了抬肩膀,后脑勺那股钝痛让他眉头拧得更紧。
他一边揉着,一边又看了祁澍一眼,像是看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