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前,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先生,这退路,学生不要。”
许清流直视着刘文镜,声音不大,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刘文镜愣住了,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厉声呵斥:“你胡闹什么!”
“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没有座次,没有背景,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你以为靠你那点聪明才智就能平步青云?大梁朝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学生自然会拼出一个座次!”
许清流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毫不退缩地迎着刘文镜的视线。
“但绝不是靠先生去受辱换来的!”
“薛家是通天的大树,可那又怎样?学生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许清流的科举路,绝不靠这盒子去摇尾乞怜!”
许清流指着放在长凳内侧、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鸟笼,语气铿锵有力:“先生信我一次。我手里这块敲门砖,足够砸开王富贵的大门!”
“我要用自己的手段,堂堂正正杀出一条血路,先生的傲骨,学生替您守着!”
茶铺里静悄悄的。
灶台下的柴火偶尔发出毕剥的爆裂声。
瞎了一只眼的老板靠在墙角打着呼噜,对这边的争执充耳不闻。
刘文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童。
那番话掷地有声,砸在逼仄的茶铺里,震得老头子耳膜嗡嗡作响。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为了功名利禄削尖脑袋的读书人,见过为了攀附权贵不惜卖妻鬻子的钻营之辈。
却从未见过哪个人,敢把薛家的通天捷径往外推。
良久,刘文镜干瘪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泛起一圈红晕。
他没有再劝,也没有说教。
只是默默地把红木匣子收回宽大的袖中,端起桌上已经彻底凉透的残茶,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