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跟前多露露脸,日子长了,混个脸熟。”
扇子往许清流身上虚点了一下:“对这娃娃的前程,总归是有好处的。”
话说得漂亮。
许清流在旁边听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心里却已经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王富贵这人精,嘴上说的是对娃娃有好处,实际上他是尝到了甜头。
今天这一遭,张主簿喝了舒心茶,吃了舒心点心,末了还夸了一句他府上的人调教得好。
这种体面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偏偏许清流白送上门。
他这是要把自己当一件随叫随到的体面摆设。
许清流上前一步,躬了躬身,声音清清亮亮的:“多谢王老爷抬爱,清流记下了。”
不推不拒,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
王富贵对这副不咸不淡的反应好像已经摸到了几分脾性,也没多纠缠,拍着大腿站起来,手里的扇子往侧廊方向一挥。
“行了行了,天不早了,你们爷俩自便。”
说着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
他回过身来,袖子往里一摸,掏出一小串铜钱。
油亮的手指捏着钱串子,往许清流手心一塞。
“今天辛苦了,拿去买两个饼垫垫。”
铜钱不多,掂量着也就七八文的样子,搁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许清流低头看了看那串铜钱,又抬头看了看王富贵。
那张胖脸上堆着笑,笑得很随意,跟打发跑腿小厮的架势一模一样。
许清流把铜钱举到胸前,双手捧着,原数递了回去。
“王老爷的好意,清流心领了,今日不过是搭把手的事,若收了钱,倒生分了。”
王富贵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盯着许清流看了好几息,那张笑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变。
从随意到惊讶,从惊讶到审视,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