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燃烧的轻微爆裂声。
许大山抱着睡熟的孩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许大川咽了口唾沫,原本因为赶走乡绅而生出的那点痛快,现在全变成了后怕。
他们一直以为,老三考上秀才、进了书院,许家就彻底翻身了。
他们以为老三将来当官,就是坐在大堂上拍惊堂木那么简单。
直到现在,听完许清流这番剖析,他们才真正看清了老三脚下踩着的那条路。
那是踩在刀刃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那股因为成了村里首富而生出的骄傲,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那座遥远京城的敬畏,以及对许清流未来处境的深深担忧。
许大川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涩。
“老三,你放心,以后谁再拿这种事上门,我直接拿棍子打出去。许家绝不给你拖后腿。”
许清流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把茶杯里的水喝完,起身回了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许大川彻底成了许家门神。
不管是媒婆还是想攀附的乡绅,连许家大门三丈之内都靠近不了。
许清流乐得清静,每天待在书房里,把宋渊和孔彦留下的手札反复推演。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除夕之夜。
外面的风雪越发紧了,而在许家紧闭的院门外,似乎有一道不属于这个村落的幽影,悄然融入了夜色。
大年三十的清晨,雪停了。
许大川在灶房里熬了一大锅包谷面糨糊,端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带着一股子粮食特有的甜香味。
许清流脱了那身在长青山书院穿了两年、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换上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
他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走到院子里。
许大川搬来一条长条凳,踩上去,手里拿着一张红纸比划着位置。
“老三,你看看这高低行不行?往左边点还是往右边点?”
许清流退后两步,眯着眼看了看。
“二哥,往左边挪半寸,上头再高一点,压住那道门缝。”
许大川应了一声,用刷子蘸满糨糊,在门框上抹匀,把红纸贴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