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长把那张纸举起来。
"他测的坐标在这里。经度、纬度,精确到分。"
他看着方天朔。
"这一带几百公里,没有一个地方是有准确坐标的。只有土垠有。我们在这片地方作业,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已知点,把罗盘和地图对上。"
他把那张纸放在了方天朔面前。
"这片地上唯一的那个已知点,是黄文弼二十一年前给我们留下的。"
方天朔看着那张纸上的数字。经度。纬度。两行数字,铅笔写的,笔迹工整。
一个人,一头骆驼,1930年的某一天,在这片连名字都没有的荒漠上蹲了下来,掏出仪器,对准太阳,算出了这两个数。然后写在了纸上,收进了报告里,放在了某一个图书馆的某一个架子上。
二十一年后,另一批人从那个架子上把它取了下来,带进了戈壁,朝着那两个数字走过去。
"走。"方天朔说。"去土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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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坐标走了三个多小时。
罗布泊湖盆的北缘。白色的盐壳渐渐变成了灰黄色的沙砾地,地面微微升高,视野开阔了一些。
但什么都看不见。四面一个颜色,灰黄,连一块突出的石头都没有。
李福远站在车顶上,举起望远镜,朝四个方向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
"旅长,到了吗?坐标说到了,但我啥都看不见啊。"
"再找。"方天朔说。"找不自然的东西。自然界的东西是圆的,弧的,没有直线。要是看见直的、方的、有棱有角的——那就是人修的。"
车队散开了,十几辆车分头朝不同方向慢慢开,像是在水面上撒网。
找了大约二十分钟。
"旅长!"李福远的声音从电台里蹦出来,"西北方向!两公里!地平线上有个东西!"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花了眼。
"有一个直角!"
方天朔的车朝那个方向开过去。越来越近,地平线上那个东西越来越清楚——一个方块,低矮的,灰黄色的,蹲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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