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一出口,帐内静了半晌。几个谋士垂着眼,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叩着,谁也没接话。
他们心里没底……云凡到底有多硬的骨头,没人亲眼见过,只听说他带兵如风,打哪儿,哪儿就塌。
可若再不开口,自己这条命,怕也悬在半空。
终于,一个穿青衫的谋士往前半步,袖子一拢,声音沉稳:“依属下看,不如直取蜀郡中间城。路程不长,一日可至。城墙厚实,守具齐备。云凡纵然急追,一时半刻也难破墙而入。拖得越久,咱们站得越稳。若再犹豫,等他踏平咱们留下的哨垒,那就真没退路了。”
这话不花哨,却句句落在实处。
话音未落,刘晦已率部攻破袁沥布在后方的最后几处哨卡;几乎同时,云凡麾下悍卒也撕开了袁沥摆在正面的防线。两路人马一前一后,径直杀进袁沥弃守的大营,在中军帐前碰了头。
云凡脸上带着笑,笑意不浅,也不浮:“先前还琢磨着,要不要替你多调两营兵……如今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晦,“你手底下这股劲儿,足能压住袁沥。可我倒想问问:上回你们联手,为何没成事?袁沥不弱,若你早给他拿个准主意,哪怕不能赢我,也能让我啃上几块硬骨头。究竟是哪儿卡住了?”
刘晦眼都没眨,答得极快:“他信我,但不敢用我。我劝他‘趁势即发’,连催三回。他偏要等粮草齐备、天时合宜……结果等来的是您铁骑踏营,不是他旌旗漫野。”
他微微一顿,语气平得像说天气,“战机一错,再难回头。不是败在您手里,是败在他自己手里。”
云凡听完,只轻轻颔首。真假难辨,可这话听着顺耳,也合常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就是兵家常情。
他没明说,可眉梢微蹙、指尖轻敲案沿,意思已经露了出来:中间城已成袁沥新巢,追,还是不追?追,怕中埋伏;不追,又恐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