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没接话,只抬眼扫过前方僵持的阵线,袖口磨得发毛的腕子轻轻一收,点头道:“您说得是。”
他嗓音不高,却字字落地,“轻敌了,得扳回来。咱们还有两哨精锐没动,若趁势再压一轮,未必不能撕开口子。”
稍一停顿,他目光扫过左右亲兵,语调放得更缓些:“胜败常事。就算今日不成,主公明日就到……袁沥,撑不过那一日。”话音落下,几人肩头绷着的筋肉悄然松了一寸。
城楼上,袁沥望着底下退潮般的敌军,指尖在女墙砖缝里轻轻叩了两下。
他本以为自己得在喘息间隙里硬扛,如今倒多出半日、或许一日的空当。
他转身,朝身旁谋士颔首:“你那法子,成了。”
谋士拱手,神色如常:“不敢居功。实则仓促得很……敌军来得太急,我只来得及在夯土墙里加了几道暗榫,在垛口后埋了三排竹钉,又在马道拐角处削薄了两段青砖。”
袁沥听着,嘴角微扬,却没笑出来。
“竹钉伤不了人,青砖一踩即断……但人踩上去,脚下一滑,后面的人就得收步,盾阵一滞,弓手便有了抬臂的工夫。”谋士语气平直,像在说灶膛里添了把柴,“他们跑得太急,云梯没带够,撞车轮子还卡在三十里外的泥沟里。攻城不是赛马,跑得快,不等于破得了门。”
袁沥静默片刻,忽而低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对方肩头:“简是简了,可偏偏管用。”
“你说得对。赏,少不了你的。可眼下守势怎么布?照你先前所言,敌军必会再攻……他们不会就此罢手。”
袁沥心里其实早有打算:他想带人反扑。眼下这局面,一味死守,怕是再难撑住。
头一回挡住了对方攻势,不假;可第二回、第三回呢?他自个儿心里也没底了。
旁人倒还沉得住气,尤其那个提了上策的人。
“主公,原策不动,阵型不改,接着守便是。只消扛住这一波,便算稳住。”
“我估摸着,云凡若要赶来,少说还得四、五日。这几日里,我们能备足、能调停、能等。
眼下双方都压得紧,可他们更急……云凡在后头盯着,若迟迟拿不下,岂有好果子吃?压力越大,越易出错。
咱们守住城,就等于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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