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也皱眉,心里反倒更沉:往后每一步,都是往悬崖边挪。
云凡自己,倒未显焦色。他端坐帐中,饮了半盏凉茶,抬眼扫过案上地图……那上面,严颜的急报墨迹未干。
人算,终究赶不上时势奔涌。
可奔涌之势,也未必全在敌手那边。
严颜的快马,已在二十里外扬尘。
云凡进城的次日,他便到了。这一回,他手里的分量重了许多。
只要他下令攻城,胜算稳稳压在七成以上。眼下这局面,他心里是踏实的。
可严颜没把心思全搁在眼前这帮人身上。他真正盯住的,是刘晦。
此前两人从未照过面。只听过名字,没摸过底细。
早先几场仗,他赢过刘晦,刘晦也赢过他。这账没清,他嘴上不提,心里却没松劲。
他朝刘晦直截了当开口:“你投主公,图什么?真觉得能帮上忙?还是认准自己再撑不住,非得来抱这条大腿?”
他顿了顿,目光一沉:“我记得,头一回是你跟袁沥一道走的。打了一圈,才发觉他不过如此?”
云凡听见这话,眉心微蹙。在他看来,此刻该做的只有一件……合兵一处,先把袁沥掀翻。
但他没拦。他想听刘晦怎么答。毕竟,当初那步棋,确实是自己看走了眼。严颜这话,句句扎在实处。
刘晦脸上掠过一丝滞涩,随即平了下去。他明白,这是试探,也是压逼。
可错就是错,躲不过,也赖不掉。好在他早备好了话,不慌不忙,字字落定:
“你说得对。我起初真信袁沥有本事,直到现在,也不否认他手底下硬。
可光靠力气大、人多、城高,赢不了终局。胜负最后拼的是脑子。
袁沥的路子,我看明白了……他能打,但不会绕;能守,但不知退。而主公不一样。
谋在前,动在后,一步一钉。我选谁,不是赌运气,是算清楚了。”
云凡听了,暗暗点头。这话挑不出刺,既没贬低旧主,也没抬高自己,更没踩着别人往上爬。
可严颜偏不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