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额角往下淌,勒马停步,喘匀了气才开口:“主公,临走这一手,是不是重了些?”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人都走了,何苦再叫他们颜面扫地?我虽出身寒微,可这些年也见过些世面……名门之间,总还讲个余地。您这般雷霆手段,消息一旦传开,怕是……”
他没说完,只抬眼看着云凡背影,风掠过他鬓角几缕散发,话里没明说的,是担忧,也是试探。
他还是专程过来,想把云凡这事的打算问个明白。
云凡听完徐庶的话,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其实不必太悬心。”
他声音平缓,不疾不徐,“既然动了手,自然心里有底……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步棋可能引出什么后果。”
徐庶听了,长舒一口气,肩头微微一松。
云凡向来如此:话不多,但句句落地有声;事未发,却早已盘清走势。
这些年,他看准的事,十有八九没偏过。徐庶打心底服气……有时云凡一眼瞧见的破绽,他自己盯半天都摸不着边。
他颔首,不再追问,转而聊起战局走向,还有对方接下来可能怎么接招。
这方面,云凡早就在心里过了几遍。
徐庶刚开口,他便应声点头,语气笃定:“想得久了。眼下手里这些消息摆在这儿,我估摸着,对方兵马还会主动迎上来。”
“姜维那场胜得利落,可一个姜维,撑不起刘备全部家底。”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刘备早缩回老巢死守,绝不敢出来碰硬茬,更不会白白送人头给我们砍。”
“可他没到那一步。”
“前些日子,还分兵往另一头猛攻,拼着最后一口气,还想再抢几座城、扩几分地盘。”
“说白了,就是指望姜维多拖我几天……拖得越久,他腾挪余地越大。”
“如今姜维败了,我军照旧往前压。”
“他不可能干看着,必然再派兵拦路。”
“防线一收,阵势就大了,仗也不好打了。”
“所以,咱们得准备接下一场硬仗。”
“而且……”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这么多人马调出来,刘备绝不会随便派个庸将。姜维刚折,他必得找个比姜维更稳、更狠的来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