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考察,问他有什么困难,他憋了半天,就说了句‘机器老了’。别的什么也没有。”
赵明辉摇了摇头,“今天倒好,您问什么他答什么,最后您让他牵头,他居然没当场撅回来。这不像是他的脾气。”
程立靠在后座,没有马上接话。车窗外,灰白色的厂区围墙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色块。
“老赵,你觉得这是信任?”
赵明辉愣了一下:“也不能说信任吧。至少今天他态度摆得挺实诚。”
程立转过头来,看着赵明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这不是信任。是他没得选。”
赵明辉微微张了张嘴,没出声。
“第一水泥厂什么家底,你也看见了。年产五万八千吨,海螺在边上立着一百万吨的基地,出厂价比他成本都低。
设备快四十岁了,银行不贷,现金流月月光。库里水泥堆着卖不出去,卖一吨亏一吨。
他到今年年底,能把这八十六个人的工资发齐,就算他有本事。”
程立停了一下。
“孙德厚这个人,不傻。这二十多年,他比谁都清楚厂子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可他知道归知道,他没有牌。”
“那您今天等于把他的底牌全看透了。”
“不用看透。他自己就摆在桌上了。”程立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您别骗我’这种话,不是随便什么人会说的。
一个厂长,当着市长的面把话说得这么不客气,说明什么?说明他连客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是真的到了墙根底下了。”
赵明辉沉默了几秒:“那您觉得,他会同意牵头吗?”
“他会的。”程立说,“不是因为他信我,是因为他没有第二条路。
接受整合,最起码还有一个‘也许’。不接,就是干等着哪台球磨机先停下来。”
赵明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
可我就怕他回头跟底下人一商量,那帮班组长七嘴八舌的,把事给搅黄了。他们可没有孙德厚那个脑子。”
“不会。”程立说,“孙德厚要是没有把握,他不会说‘商量’。
他那句话不是说给班组长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总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赵明辉琢磨了几秒,轻轻“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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