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过院,残暑未消。
周起翻身下马,将手里的马鞭往迎上来的门子怀里一抛,大步流星地迈入府中。
刚绕过影壁,便见正房堂屋门大敞着。
顾怡岚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衫,一手虚护着腰腹,正站在门阶上,往下头分派着什么。
院里头,小环和简兮进进出出,几名护院抬着三四个樟木大箱笼,正往廊下归置。
周起收住步子,冲着正从侧院抱草料出来的两个汉子扬了扬下巴。
“石墩,石柱。”
两兄弟丢下怀里的草料,快步跑到跟前,齐齐抱拳:“大人。”
“咱们明日一早便要出远门。”周起道,“你们兄弟俩,现下去把后院大马车好生拾掇出来。那车轱辘外圈,寻些厚实的熟牛皮,拿鳔胶和铁钉给我包得严严实实,路上少一点颠簸。”
石墩连连点头,把话记下。
周起似是觉得不够,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车厢里头,原先的坐垫全撤了。去采买新的棉褥子,铺三层……不,铺五层。脚底下的软囊里多塞些新棉花。还有后腰的靠枕,去弄些荞麦皮来填得实成的,记着筛两遍,别掺硬麦梗进去,扎人。”
两世为人,骑过烈马,开过战车,可这伺候双身子妇人坐长途马车的讲究,脑子里实在掏不出什么现成的经。
只把能想到的舒坦法子,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门阶上的顾怡岚听见动静,转过脸来,无奈道:“哪里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五层被褥叠上去,人坐在里头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还不得闷出一身汗。”
周起提步走到台阶下:“这事听我的,马虎不得。这去京城的路不比在云州城里转悠,上千里的官道,黄土沟坎子多着呢。”
石墩拽了把兄长的袖子,两人闷声不响地往马厩跑去。
周起迈上台阶,跟着顾怡岚进了堂屋。
这一进门,饶是他见惯了抢掠缴获的阵仗,脚下也顿了半步。
宽敞的堂内,地上几乎没了落脚的空处。圈椅上、茶几上、乃至八仙桌底下,全堆满了各色的锦缎、皮草、药材。
里间的门帘挑起。
小环端着个大红漆方盘跨出门槛,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只黄澄澄的金马蹄,分量压得她腰身直往后仰。
简兮跟在后头,双手捧着个尺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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