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抵达的时候,天色已是将暗未暗,两排侍卫举着火把,将衙门内照得明亮,一进门就瞧见地上乌泱泱跪倒一片人。
心中一紧,汗都来不及擦,便赶忙上前见礼,礼还没行完,便被叶戚急切地打断:“不必多礼,看看公子的伤。”
太医赶忙起身,上前仔细查看许岁安脸上的伤。
院子里卢尚书等人依旧还跪着,他们已经在这里跪了半个多时辰,膝盖生疼,脊背僵疼,但没人敢动。
许岁安脸上的伤确实不重,甚至可以说只是擦破点皮,上不上药都可以,但谁让人是摄政王手心里捧着的大宝贝,太医细细查看,给人用了上好的金疮药。
在太医上药包扎的时候,叶戚始终在旁看着,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本人,弄得太医压力大,手下的动作轻得像是在弄什么易碎的宝贝。
等上完药包扎好,时间又过去了两刻钟,太医松了一口气,拎着医箱快速离开,院子里跪着的人好些都悄悄挪动着发麻发酸的膝盖,借着衣袍遮掩,暗暗变换跪着的姿势。
叶戚安抚地摸了摸许岁安脸上的纱布,缓缓转头看向底下跪着那群人,眼底的暖色褪去,食指敲着桌面,“卢尚书。”
卢尚书浑身一颤,立即磕头应声,“下官在!”
“你身居部堂高位,食朝廷俸禄,理应管束子弟,敦行家教。”叶戚的声音沉缓,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每个人都兢兢俯身,大气不敢出。
“可你儿子卢曜,纠结一众世家纨绔,横栏水道,寻衅生事,当众斗殴,置法度于无物。”
卢曜浑身冷汗,脊背绷得僵直,听见这番斥责,求生欲使然,竟一时脑热,将尊卑抛之脑后,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慌又急:“王爷冤枉!并非全然我之过,是他们行船冲撞在先,言语间也多有冒犯,我们一时气不过,这才动手,且动手双方都有推搡!请王爷明鉴!”
叶戚冷笑一声,幽幽道:“那你的意思是,错不在你,在我的王妃?”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一瞬,卢曜脸都白了,刚要辩解,便被卢尚书一耳光扇在脸上。
“孽障!还敢狡辩!”
卢尚书这耳光扇得很重,打得卢曜半边身子都歪到一侧,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五根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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