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白日里那个杀伐决断的永乐帝不见了,只剩个爱笑爱闹的老父亲。
这皇位是刀尖上抢来的,血还没擦净,他就格外珍惜这点暖意。
私下里从不自称“朕”,张口闭口“我”“咱家”,就图个家常味儿。
不远处坐着的朱高煦,望着爷孙俩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也有儿子,可没资格坐这儿——连门槛都迈不进来。
皇家规矩铁板钉钉:嫡庶之别,隔着一道天堑。
老爷子对朱瞻基的疼爱,旁人根本没法比。
从小带在身边教骑射、练政务,说话都带着三分纵容;
轮到他们仨,不是骂“蠢货”,就是啐“莽夫”,连名带姓吼得震屋梁。
到朱瞻基那儿,却全是“好孙儿”“乖崽崽”,亲得让人眼热。
朱高煦忍不住拍了拍大哥朱高炽的肩膀,语气又羡又妒:
“大哥,你这儿子,真是生得妙啊!”
这话不假。朱高炽能稳坐东宫,朱瞻基至少扛了一半功劳。
老朱家这“隔代亲”的脾性,仿佛刻在骨头上——
朱元璋偏疼朱允炆,朱棣偏宠朱瞻基,一脉相承。
朱高炽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胖脸微动:
“人家祖孙俩投缘,咱们呢?不是挨训,就是挨罚。”
话音未落,老三朱高燧也踱了过来,阴沉一笑:
“大哥,我底下人刚报,说大侄子近来常跟几个建文旧部暗中往来——这事,您知情不?”
建文余孽——当年被逼得流亡天涯的那拨人,如今仍是宫墙里最烫手的炭火。
朱高炽神色一紧,心头咯噔一下。
朱瞻基从未跟他提过半个字。
这事要是沾上边,可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
尤其——老四刚回京。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老三,话可不能乱传。瞻基一向守本分,怎会跟那些人扯上关系?”
朱高燧耸耸肩,拉着朱高煦转身就走。
朱高炽独自坐在原地,脸色沉得像蒙了层灰。
又不是我儿子闯的祸,信不信由你。
两人刚走出几步,朱高煦便一把勾住朱高燧的脖子,压低嗓音急问:
“老三,真有这事?朱瞻基真跟建文余孽搅一块儿了?”
别看朱高燧平日横刀立马、当朝吓唬大臣,可一听“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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