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卫一旦脱身报信,便是万劫不复。
可孙愚没应她,只牢牢盯着朱瞻基,目光如秤,一寸寸掂量:
“黄大人今日,怕不是来拿人的吧?”
……
孙愚心里敞亮。
他对朱棣,对永乐朝,没有恨,也不存怨。
所以看得清,想得透。
朱瞻基进门时靴底无声、眼神戒备、袖口未露腰刀——分明是孤身赴险。
从始至终,他没喝令搜查,没唤同僚,更没拔刀相向。
孙愚笃定:这人,不是来要命的。
朱瞻基怔了一瞬,随即苦笑,将绣春刀搁上案几,坦然落座。
“孙老板果真通透。不过——你们得先答我一句:是不是建文余党?”
孙愚垂眸片刻,缓缓颔首。
朱瞻基顿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昨夜父亲亲口所言,四叔率三万铁骑横扫山东,二十万精锐灰飞烟灭——真仙临凡,也不过如此。
偏生眼前这姑娘,是建文余党。
四叔与建文旧部之间,是血海深仇。
孙若微身份一旦暴露,修罗卫的刀锋必如暴雨倾盆而至,活命机会,比雪化还难。
说来荒唐,堂堂大明太孙,竟替一个建文余孽担惊受怕,盘算活路。
孙若微终究年少,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你到底图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这锦衣卫,为何不动手?
朱瞻基揉着额角,眉头拧成结,声音闷闷的:
“你们得马上离开应天,越快越好,越远越稳。”
孙若微父女俩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错愕。
谁也没料到,朱瞻基竟会亲自赶来劝他们逃命。
孙若微一扬眉:“凭什么?我事儿还没办完。”
刺杀永乐帝朱棣,营救奴儿干都司三万被掳同胞——
这是她咬着牙活到今天的全部理由,是刻进骨头里的执念。
现在叫她撒手就走?简直像拿风当火扑。
朱瞻基“啪”地一掌砸在桌沿上,木屑都震了起来。
“燕王朱高爔已抵应天!你们再不走,不出三日必被揪出来——到那时,想囫囵个儿死都难!”
他气得喉结直跳,明明豁出性命来报信,对方却一脸不以为然。
可谁让他心尖上惦记着这姑娘呢?
孙若微压根没听过朱高爔这号人,更不知这名字背后压着多少血雨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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