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利索的小丫头。
她还记得小花娘的模样。
那时她和父亲孙愚刚从应天逃出来,一头扎进建文旧臣这摊浑水里。
那些人倒也敞亮,见了生面孔,立马递热茶、腾铺盖,忙前忙后;
再有人拖家带口投奔,照样二话不说收留,管饭管住,亲得像自家人。
唯独对小花娘,冷脸相向,避之不及。
那时小花娘肚子里已揣着三个月的胎,腰身微微鼓起,走路都喘。
可那些人硬是逼她天不亮就下地,锄草、挑粪、碾谷子,样样不落;
一日三餐?只塞一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粥。
当年还是个半大姑娘的孙若微瞧着揪心,常悄悄塞过去半块烤红薯、一把煮豆子——
可对一个饿着肚子养胎的女人来说,这点东西,不过是杯水车薪。
怪就怪在这儿:哪怕被踩进泥里,小花娘硬是挺到了分娩那天。
孩子落地没多久,人就咽了气。
上头派人来照看小花,嘴上说“养着”,实则敷衍了事。
谁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生的?喂奶时心不在焉,换尿布嫌脏手,夜里哭闹也懒得搭理。
饿肚子,成了小花睁眼闭眼的日常。
等她满三岁,活计便一件件压上来:扫院子、劈柴、搓麻绳……
干砸了?没饭吃,还得挨竹条抽。
孙若微忍无可忍,找上头理论,对方只摆摆手:“小孩子懂什么规矩,该管就得管。”
她明白自己人微言轻,翻不了天,只能趁夜摸黑送几块饼、半碗糊糊;
见谁伸手推搡小花,她立刻挡在前头,把人硬生生瞪退。
“你坐这儿别动,我给你拿吃的去。”
孙若微起身,快步进了厨房。
没多会儿,她攥着一只暄软白胖的大馍馍回来了,热气还袅袅往上飘。
往小花眼前一递:“喏,快趁热吃。”
小花喉头一滚,唾沫咽得响亮。
眼睛黏在馍馍上,再也没挪开过。
她伸出小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尖冻得泛青,颤巍巍往前够——
可刚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朝聂兴方才离去的方向飞快瞥了一眼。
孙若微一下就懂了。
怕聂兴撞见她偷吃,又是一顿毒打。
她没半分迟疑,直接攥住小花的手腕,掌心温热,毫不嫌弃那层灰垢,
把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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