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得吃,炭火灭了就不准盖被……”
水温渐渐浸透旧创,刺痛缓了,小花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桶沿,睡得毫无防备。
也是,她连个能躺平的草窝都没有过,哪尝过热水、花瓣、软巾擦身的滋味?
洗毕,上官嫣然给她套上崭新的素绢里衣,裹紧棉被,抱上床榻,掖好四角。
然后,她直起身,擦干眼角,朝书房走去。
朱高爔见她双眼通红,以为是孩子闹腾不听话。
“怎么,小花踢你了?”
上官嫣然摇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王爷……郡主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全是疤,层层叠叠,密得看不见原色。”
“她说,那些人把她拴在柴房外头,饿急了啃树皮;冻僵了就往雪堆里按;稍有差池,棍棒石头轮番砸;冬夜只给一件单衣,半夜咳出血来,也没人递碗水……”
“高兴了打她取乐,不高兴了更打——打得她跪着学狗叫,打得她舔地上的脏水。”
“他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豺狗!”
话音未落,她已是泪如雨下,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哭出声。
这还是人干的事?
哪怕心底还剩一星半点良知,也绝不会对一个十岁孩童下这种毒手!
朱高爔闭目片刻,再睁眼时——
瞳孔赤红如烧,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
一股暴烈杀气轰然炸开,似无形巨浪,层层碾过整座王府。
应天城上空,浓稠如墨的血云骤然翻涌,低低压至屋檐,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穹震颤,惊雷滚滚,仿佛苍天也在替人间震怒。
他早已踏入武道绝巅,一念动则风云变色,一息怒则天地失色。
此刻,那滔天杀意再不遮掩,直冲云霄——
连天都为之变色,为之战栗。
偌大应天城,在这雷霆之怒下,渺小如蚁穴。
满城修罗卫齐齐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骇然仰头望天。
凡夫俗子浑然不觉,可这些习武多年、五感敏锐的死士,却清楚感知到——
那血云深处,正盘踞着一头吞天噬地的凶兽。
尚书房内,朱棣正批奏折,忽见黄七踉跄撞进门,张口呕出一大滩黑血,溅湿了青砖。
他搁下朱笔,皱眉:“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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