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分?只有斤斤计较的账本和随时可能翻脸的筹码。
被瞾儿盯得发毛的朱棣耳根微烫,好在他肤色黝黑,旁人瞧不出羞赧,只当是日头晒得厉害。
他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沉声道:
“爷爷想让你明白的就一句:这些小国嘴上喊着‘奉正朔、仰天威’,骨子里惦记的,全是咱们库房里的铜钱和边关的盐引。”
“一旦大明掏不出真金白银,或是边军稍有松动,他们立马翻脸不认人,比翻书还快。”
“人在应天尚且勾结商贾、私贩禁货、刺探军情,你还指望他们回去之后,对着紫宸殿三叩九拜、俯首帖耳?”
“昨儿夜里你问爷爷,为何明知纪纲手脚不干净,却迟迟不动他——”
“他不止替爷爷盯着百官,更攥着这群藩属国的暗线。这种人,不是随便挑个锦衣卫千户就能顶上的。”
“没寻到第二个能掐准他们七寸的人之前,若贸然撤了纪纲,等于自剜双目。万一他们暗中串联、煽动边患,死的就不止几百人,怕是要血染三关。”
内忧在眼皮底下,再蹦跶也翻不出龙椅;外患却像伏在草丛里的狼,稍一松神,就要扑上来咬断咽喉。
瞾儿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捻着袖角,试着把自个儿塞进爷爷那把龙椅里去想。
可思来想去,仍觉心口发堵。
拿一批人的命去垫另一批人的安稳,这算哪门子道理?
朱棣看她眉间拧着一股倔劲,缓声开口:
“书上读来的道理,终究隔着一层雾。等万国大典那日,你坐在我身侧,亲眼看看——那些人跪得有多低,笑得有多假,袖子里藏的刀,又有多亮。”
这话并没能压下瞾儿心底的疑云。
于是她一头扎进《永乐大典》的浩繁卷帙里,一页页翻查前朝旧档。
时而蹙眉凝神,时而指尖顿住,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她要找的不是答案,是印证。
朱棣望着眼前渐渐挺直脊背的孙女,心头忽地一跳。
倘若将来,瞾儿真坐在那张龙椅上,大明会变成什么样?
念头刚起,便如野火燎原,刹不住脚。
其实朱棣早打定主意,要把江山交给朱高爔。
老四性子他清楚:懒归懒,但护食——祖宗传下的疆土,一寸也不许人碰。哪怕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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