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拜。
这事实在棘手——他闭着眼都能想到:三叔此刻必在昭狱里亲自审人,且早就认得孙若微,怎可能放她进去?
可他手里握着四叔的燕王腰牌,真要硬闯,三叔也得让三分。
但三叔素来阴鸷,若被他抓住把柄,转头就去四叔那儿告状,腰牌怕是当场就得缴回去。
这段日子,他早已尝遍这方腰牌的分量——比皇帝亲赐的金牌还压得住阵脚。
真要拱手交还,他心里还真有些发空。
孙若微见他面色变幻不定,又伏低身子,声音哽咽却执拗:
“皇孙,朱瞻基……我求你,就让我见他们最后一面。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朱瞻基眉心拧得更深了,那不是听不听话的事,而是骨子里的撕扯。
可孙若微那一双噙着泪、颤着光的眼睛,终究压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牙关一紧,喉结滚动,硬生生把答应两个字咽了下去——又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临出门前,他下意识按了按怀中那枚冰凉的腰牌,指腹摩挲过上面细密的蟠龙纹路。
心里给自己找台阶:罢了,建文余党已肃清,这牌子本就该物归原主,早还一天,晚还一天,有甚分别?
只是这话刚落,他自己先信了三分,又疑了七分。
朱瞻基牵着孙若微的手腕,步子快得几乎带风,转眼就出了院门。
太子妃张氏和朱高炽早已候在正厅多时。
朱瞻基刚掠过屏风,张氏刚启唇想唤,人影已拐过廊角,连衣角都看不见了。
“啪!”一声脆响,筷子狠狠砸在紫檀案上,震得碗碟轻跳。
“气煞我也!昨儿夜里才耳提面命,让他离那建文余孽远些,今儿天没亮透,倒搂着人往外跑了!”
朱高炽却笑呵呵地伸手,把筷子拾起,轻轻搁回她手心。
“由他去吧。孩子翅膀硬了,总得自己撞撞南墙——没尝过情字的苦头,哪知道疼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今日的朱高炽,又变回那个温吞如水的老好人,仿佛昨夜灯下眼神灼灼、手指叩击案几如擂战鼓的,是另一个人。
张氏垂着眼,用筷子搅着碗里半凉的粳米粥,米粒浮沉,汤色渐浊。
“我不是拦着他寻姑娘,可也不能睁眼瞎挑啊!你可是东宫储君,咱们的儿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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