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也得配个门当户对、身家清白的闺秀吧?”
“不求宰辅之女、勋贵千金,起码得是良籍出身、三代无罪的清白人家。偏弄来个建文旧部之后——这叫什么事儿?”
“朱高炽,我撂这儿一句话:那女人,休想踏进咱们东宫半步!这事上,你必须跟我一条心——听见没有?”
张氏平日持家有道、举止端方,可真动了怒,撒泼起来比谁都能缠能赖。朱高炽哪敢硬顶,忙夹起一箸酱香酥嫩的笋丝,稳稳放进她碗里。
“成成成,我跟你一条心!快趁热吃,粥凉了伤胃。”
……
朱瞻基带着孙若微直奔锦衣卫昭狱。
没给她换飞鱼服——朱高燧就在里面,穿了也是白搭。
纪纲伏诛后,整个锦衣卫早已被朱高燧攥在掌心。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如今全是他的耳目与刀锋。
四王之中,朱高燧权势最盛,暗流最深,连宫墙阴影都似由他一手拉长。
朱瞻基牵着孙若微,径直往下走,石阶阴冷潮湿,空气里泛着铁锈与陈年血气混杂的腥味。
刚至地牢铁门前,两名锦衣卫横臂拦住去路。
“皇孙留步!赵王爷有令——除奉圣旨者,闲杂人等,概不放行。”
朱瞻基不慌不忙,掏出燕王腰牌,在对方眼前一晃,笑意温软,话却带钩:
“圣旨嘛,没带。不过这块牌子,您瞧瞧,要不要去问问三叔——我能不能进去?”
那锦衣卫盯着腰牌怔了一瞬,终究侧身让开。
赵王虽未明说,可燕王信物当前,谁敢伸手拦?
两人熟门熟路,不用引路,便穿过幽长甬道,直抵关押建文余党的死牢区。
此时昭狱里,审讯正酣。数十囚徒同处一狱,惨嚎此起彼伏,撞在青砖壁上又反弹回来,像无数只手在耳道里抓挠。胆子稍弱的,听上片刻,怕是要当场腿软瘫倒。
而朱高燧,却坐在刑架旁的小杌子上,慢悠悠啜着温酒,酱肘子啃得油光满面,嘴角还沾着一点肉末。
这份定力,令人脊背发凉。
孙若微听得浑身发紧,指尖用力掐进朱瞻基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衣料。
朱瞻基察觉她指尖冰凉,反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一按,示意安心。
随即左手虚掩口鼻,低咳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