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爔却神色未变,只是眸底掠过一道幽光。
他比谁都明白——那方玉玺,秦时和氏璧所琢,四寸见方,五龙交纽,篆文八字,镇的是万古正统。
它不是印章,是江山认主的天契;握它者,便是天命所归。
可惜自唐末起,它便杳如黄鹤。朱元璋用的,不过是匠人依样仿刻的赝品,纵有威仪,终缺魂魄。
朱元璋临终三憾:王保保未降、元太子无踪、传国玺未归。
而朱允炆仓皇北遁时,带走的,正是真玺。
就在朱高爔出生那日——
应天府上空,忽有紫气翻涌,金龙腾跃,龙吟裂云。那方沉寂千年的玉玺,竟自塞外破空而至,悬于宫阙之上。气运金龙昂首吞玺,龙躯暴涨,金光泼洒整座城池,连坊间瓦檐都镀上一层熔金。
它吸纳过汉唐宋元的兴衰气运,早已不是凡物。
对帝王而言,它是正统的印信;对朱高爔而言,它是活的国运之海。
他血脉泛着紫金二色——紫是浩荡东来之气,金是万朝沉淀之运。
但他吞纳的,从来不是大明一朝的气运,而是玉玺中封存的历代王朝残运。
大明那一缕,不过沧海一粟;偏偏就是这点,将他牢牢钉在大明的命脉之上,挣不开,甩不脱。
而对习武之人而言,气运非虚言——它养根骨,壮神魂,催真元,是比丹药更烈、比秘籍更深的修行本源。
有国运庇佑,习武之人突破境界便如顺水推舟,不仅进境迅猛,更可稳住心神、避走火入魔之险。
瞾儿血脉经朱高爔亲手淬炼,确已泛出几缕淡金,却稀薄如雾,微不可察,远未达承运之资。
大明国运牵一发而动全身,朱高爔岂敢轻易引其入瞾儿体内?
他原打算亲征数个边陲小邦,抽离其残存国祚,炼成精粹供瞾儿吞纳——若得传国玉玺在手,自是事半功倍。
“你身上,没有沾过玉玺的气息。”朱高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光靠嘴说,怕是难取信于人。”
他与传国玉玺之间,早有千丝万缕的隐秘牵连。
百里之内,玉玺所至,他心头自有感应;凡触过玉玺者,周身会萦绕一丝极淡的龙气余韵——可孙若微身上,干干净净,半点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