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本源,早十年前就一把掐灭了事——留它至今,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
正待挥手将它掷回宗祠镇压,
瞾儿清越一声响起:“爹爹,且慢。”
她心口微热,似有千钧之力在血脉里奔涌——那金龙分明在唤她,焦灼、急切,近乎哀求,只想钻进她骨血,与她同命共运。
朱高爔眉头紧锁:“瞾儿,此乃大明国运所聚,一旦入体,你便再不是你一人之身。江山易色、水旱频仍、边关喋血……桩桩件件,皆会咬你筋骨、蚀你神魂。”
“传国玉玺在我手中,其华夏运未择主,你尽可吸纳。虽不如这条金龙浑厚,却干净利落,不缚手脚。”
若真让瞾儿吞下这国运金龙,朱棣多年布下的局,便悄然落子成势。有些事,朱高爔本不愿沾手,可到了这一步,避无可避。
朱棣指尖深陷掌心,屏息静候。
只要瞾儿点头,哪怕她日后拒登帝位,大明风雨飘摇时,她也绝无法袖手旁观。
瞾儿仰头,与天上金龙静静相望。
那一瞬,她看见了黄土龟裂的千里焦原,老农捧着干瘪谷穗跪地泣血;看见了浊浪排空的黄河决口,妇人抱着襁褓死死扒住断梁,身后是吞没屋舍的黑水;看见了草原铁骑踏过边关,火光映着残肢断臂,孩子赤脚奔逃,鞋都跑丢了……
百姓之苦,不在史册朱批里,而在这些活生生的断肠处。
她指尖微蜷,声音轻却如铁:“爹爹,放它下来吧。我已决意。”
朱高爔面色骤沉,嗓音绷紧如弓弦:“瞾儿!”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般厉色对她说话。
平日里,她爱摘花、爱爬墙、爱偷换他的奏折印章,他一笑置之;可今日之事,牵动的是她余生命数。
瞾儿毫不退缩,直视父亲双眼,眸中星火灼灼,额间紫印熠熠生辉,仿佛整座山河的重量都压进了她的脊梁。
“爹爹,这是我自己的路。”
父女静峙良久,风都停了。最终,朱高爔长叹一声,缓缓松开五指。
紫气巨掌消散,金龙欢跃而起,龙头温顺地蹭向瞾儿掌心,龙须轻拂她手腕,竟似撒娇。
瞾儿抬手抚过它灼热的额角,金龙舒服地眯起眼,随即冲天而起,张口吞纳她先前逸散的紫气。
片片龙鳞边缘,悄然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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