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于地,额头抵着冰凉金砖,声音沙哑:“罪臣方宾,谢主隆恩……吏部左侍郎陈忠、户部右侍郎李显、兵部郎中王云,皆系臣所纠集。”
话音未落,殿外闪进数名锦衣卫,铁甲铿锵,直扑三人而去。
那三人当场瘫软,涕泪横流,一个磕头如捣蒜,一个嘶声哀告:“皇上开恩!臣一时昏聩,鬼迷了心窍啊!”另一个则抖着嗓子喊:“臣在六部熬了十八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求陛下留条活路!”
朱棣负手而立,腰杆挺得笔直,一字一句砸在青砖上:“方宾四人,通敌卖国、煽惑民心——赐鸩酒一盏。”
“余者三人,夷九族。”
“乡绅刘明,抄没家产,诛三族。”
“尔等皆食朝廷俸禄,穿朝廷冠服,哪些事能做,哪些事碰不得,心里都该掂量清楚。”
“接下来,土地新政雷厉风行,再有人暗中拆台、阳奉阴违,休怪朕刀不留情!”
这一场雷霆震怒,迅速传遍应天城内外。那些被遣返归乡的农人奔走相告,不过半月工夫,全府田亩清丈、户籍重录竟已尘埃落定。
登记官员刚踏进各乡地界,村民便自发列道相迎。白发苍苍的老族长领着人,挨门逐户丈量田垄、核对人丁,将实情一笔笔填进鱼鳞册里。
自然也有不甘心的乡绅跳出来搅局——或拦路撒泼,或聚众闹事,甚至扬言要“掀了衙门的匾”。
可迎接他们的,不是讲理的公堂,而是寒光凛凛的绣春刀。
此番土改,不容半点迟滞,更不许一丝动摇。
因这次田亩重划后,至少一年内不再重分,为防地方官被熟人裹挟、被人情腐蚀,朝廷特设三轮交叉核查:三批官员,分自不同衙门、不同品阶,彼此互不相识;每人当天清晨才知所赴何乡,入夜闭门之前,鱼鳞册必须送抵应天府库,连夜转呈户部比对。
但凡三册之间略有出入,锦衣卫即刻动身,实地复勘。一经查实徇私舞弊,不论官职大小,一律按谋逆论处。
暗箱,就此斩断;黑幕,从此撕碎。
这日,朱棣正坐在燕王府西厢廊下品茶,与朱高爔推演北征次序。
朱高爔指尖点向地图上奴儿干都司一带,语气斩截:“年前先灭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