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爔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提前告诉了你,好让你连夜写好说辞,来糊弄本王?”
姬月柔脊背一僵,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她干笑两声,声音发虚:
“殿下说笑了……小女子盼您还来不及呢,怎敢糊弄?”
朱高爔指尖一顿,似笑非笑,目光直刺她额角沁出的细汗。
饶有兴味地问:
“那姬小姐不妨告诉本王——咱们,何时成了‘朋友’?近来应天街头巷尾都在嚼舌根,连燕王府的灶台上,都快听见这传闻了。”
姬月柔身子一僵,后背瞬间湿透,仿佛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她听懂了——这是敲打,是警告,是说她玩火玩过了头。
“殿下明鉴……都是市井愚民以讹传讹。小女子这就派人澄清,一字一句,绝不含糊。”
按燕王的性子,若真动了杀心,哪会一进门就耐着性子讲这许多话?
可见他压根儿懒得在这桩事上多费唇舌。
姬月柔心头一松,顺势递出个由头——把火引向街坊百姓,既保全了燕王颜面,也替自己留了余地,这事便轻轻揭过。
可她指尖刚松了半分,后背又骤然绷紧:燕王何等身份?岂会为几句闲言碎语亲自踏进姬家客栈?更别说这般兴师动众、寒气逼人。
必是出了什么她尚未听闻的变故。
朱高爔微微颔首。这女人果然机敏,话未点透,她已意会三分。
“既是谣传,本王不希望再在应天听见半句风声——姬姑娘自有分寸,本王信得过。”
顿了顿,他眸光一沉:“不过今日登门,另有一事相询。”
“你们姬家,可有一位叫姬沧溟的?”
那眼神如刀锋刮过冰面,冷得刺骨。姬月柔喉头一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确有此人……殿下寻他,可是有何要事?”
看这架势,绝非寻常问话。
燕王亲口点名,十有八九是撞上了铁板。
连旁观的姬家人尚且被当场卸去一臂,那始作俑者还能囫囵站着?活命的指望,怕是比雪化还快。
无形中,那个盘踞在她头顶多年、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对手,竟被一只无形巨手碾得粉碎。
可姬月柔脸上却无半分快意……
她早想除掉姬沧溟,甚至反复推演过多少种干净利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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