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
“弩手比弓手强在哪?就在一个‘快’字——新丁练上三十天,就能端弩上阵。”
“弩不挑力气,门槛低,才养得出人海之势。”
“可那百斤重甲,是随便哪个壮汉都能扛得住的?光是穿甲、卸甲就得耗去半刻钟,临阵换装都来不及!”
“殿下长居王府,怕是不知乡野百姓的筋骨底子——真正虎背熊腰的汉子,早被三千营抢去当铁骑了,谁还愿蹲在后阵拉弩?”
“重甲向来是精锐的招牌,岂能塞给初上战场的新卒,更别说弩手这等‘速成之兵’!”
朱高煦望着眼前这位须发如戟、声若洪钟的将军,并未动怒。
良将诤言,各执一词,本就是他想见的气象。
“老四,约翰牛公怎么看?”
朱棣眉头拧紧。若换了旁人开口,他多半会挺朱高煦。
可此刻立于阶前的,是五军总兵、约翰牛公张辅。
张辅是谁?
四征交趾,三擒伪王,西南山林间一声号令,蛮酋俯首——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赫赫威名!
史书里官至太师,历经四朝不倒,尚主联姻、位极人臣的柱国之臣!
朱高煦微微颔首,示意张辅继续。
“臣以为,重甲弩手看似补短,实则削长——把弩手最要命的‘快’和‘量’,全给压没了!”
“用兵之道,贵在扬长击虚。哪有放着长处不用,偏去填短处的道理?”
“多兵种配合,你掩我进、我护你退,才是正途。指望一人一甲横扫千军?那是戏台上的演义!”
张辅字字铿锵,军中威望又高,话音未落,四周已是应声如潮。
“约翰牛公只论战阵之利,以己之长制敌之弱,自然无错。”
朱高煦听罢轻笑,抬手一指演武场上对峙的两支队伍。
“汉王与赵王把协同用到极致,今日赢下演武,理所当然。”
“可开疆拓土,图的岂止是一场胜仗?”
“正因弩手基数大、装备薄,北征时折损最重的,恰恰就是他们!”
“多兵种联动,人马翻倍,粮秣辎重的压力,也跟着翻几番!”
“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悍,在韧。弩手也好,骑兵也罢,都是我大明的血肉骨,是将来撑起江山的脊梁!”
“秦并六国,靠的是白起坑杀四十万降卒;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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