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图万里,晚年也逃不过《兵车行》里‘牵衣顿足拦道哭’的悲声。”
朱高煦目光越过沙尘滚滚的校场,投向更远的山河。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们要的,不只是打赢仗,更要打得干净、打得稳妥、打得将士们能平安跨过家门那道门槛!”
“成本高些?可若能让大明少折十万人,让北地屯田照常耕种、江南漕运昼夜不息——这点钱,花得值!”
“若真能换来年年拓边不竭、岁岁安民不乱,那点耗费,算得了什么?”
“能守万世太平的,从来不是百战不殆的名将,而是灶膛里不熄的炊烟、田埂上不荒的稻穗、村口翘首盼归的爹娘啊!”
朱高煦言尽,全场寂然,连风拂旗角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朱棣眸光愈亮,如星火燎原。
过去,弩手是耗材,便宜、好补、死得起——靠人堆也能堆出胜势。
可这法子,就像砍树取薪,一时暖了屋子,终将烧尽山林。
张辅说得没错,但朱高煦这一席话,才是真正称得上“君王之思”的格局!
“燕王有此胸襟,实乃社稷之幸,苍生之福!”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臣,深以为然!”
文官们尚未开口,一众素来圆滑的翰林学士、六部郎官,反倒争先拱手附议。
读圣贤书,求的是什么?
是千秋帝业?
是金玉满堂?
还是青史留名?
读书人的根子,从来不在疆域多广、功勋多厚。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功名利禄蚀了不少人的骨头,可一旦有人重提初心,最先挺直腰杆的,反倒是这群平日缩头敛尾的文人。
“老四这话,说得好,说得透……”
朱棣长叹一声,眼中神采灼灼。
从前在他眼里,朱高煦不过是比几位兄长更稳、更狠、更懂韬略些。
而今再看,这气度,这眼界,分明已有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恢弘,有了“万国衣冠拜冕旒”的气象!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争储夺嫡的藩王,而是一位心系黎庶的仁主,一位手握重器仍不忘俯身听民声的明君!
“叫老二老三收兵,今日演武,到此为止。”
朱棣靠回紫檀大椅,目光清亮,抬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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