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日头西斜,父女俩才趁乱从宫里溜了出来。
朱棣再三挽留共进晚宴,朱高爔只笑着推辞,半步未留。
刚踏进燕王府门,就见姬家人已在门前候着。
三四人或立或蹲,围在一辆青帷马车旁。
玄卫依旧铁面如山,哪怕姬月柔亲自前来,也得规规矩矩在府门外静候。
“燕王殿下,姬家恭候多时。”
为首的是姬民,长揖及地,抬手示意那辆马车。
“殿下,聚首时辰定在酉时。若您暂无他务,可愿同赴?”
帘子一掀,姬月柔半张脸映着斜阳,美得惊心夺魄。
朱唇轻启,声音如丝如缕,邀约中带着三分娇,七分韧。
朱高爔略一点头,牵着瞾儿,从容登上她的马车。
早先说好的事,他从不临时反悔。
这些商人若用得好,将来必成左膀右臂。
资本逐利,向来如此——
十利在前,它便四处奔走;
二十利起,它便跃跃欲试;
五十利临,它便豁命一搏;
百利当前,它敢踩碎律法;
若利逾三倍,它连刀斧加颈,都敢赌一把。
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写得透亮。
后来东印度公司,便是活生生的注脚。
见燕王登车,姬月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盯紧随行之人,一个都不许与外人搭话。”
她招来贴身侍女,俯耳低语。
朱高爔刚坐稳,便瞥见这一幕。
“姬小姐只带这几个人,倒显得姬家有些寒酸了。”
上回他亮过底牌,整族姬氏都被软扣在应天城内。
就算给姬月柔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样。
他懒得戳破,只随口一提。
“不过是个聚首罢了,有燕王同行,带多少人,又有何分别?”
“况且商改将启,生意怕是要难做几年。”
“省下一队护卫的嚼用,也算为殿下多攒一分底气。”
姬月柔浅浅一福,语带俏皮。
朱高爔翻了个白眼,懒得深究。
姬家富甲天下,别说几份护卫银钱,便是千金万两,也不过是账本上一笔墨痕。
美人的话,向来三分真、七分虚,一个字都信不得。
应天府街巷纵横,马车轱辘轻响,两人闲话间,已停在一座酒楼门前。
“清江楼?”
朱高爔微扬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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