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拦下朱高爔和于谦的,正是这间不起眼的茶铺主人。
连奔数个时辰,坐骑口吐白沫,四蹄发软,二人勒缰缓行,恰好撞上这处摊子。
“歇息换马足矣,何须耗上一整天打探?”
朱高爔略一思忖,开口问道。
“殿下久居中枢,对地方实情或有隔膜。”
“绍兴地处偏隅,离京千里,天高皇帝远。”
“当地乡绅盘根错节,豪族势力根深蒂固,瞒上欺下者,不在少数。”
“白莲教起事至今,消息传入京城,再由您率队奔赴应天,中间已过去一月有余。”
“世情瞬息万变,晚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于谦直视朱高爔,神色肃然。
“嗯。”
朱高爔颔首,没再多言。
论拳脚刀剑,他闭着眼都能赢;可论这人心世故、官场经纬,还得听于谦的。
见二人翻身下马,茶摊老板喜得搓手,忙不迭迎上去牵缰绳:
“这年头流民成群,两位老爷肯来坐坐,可是小店的福气!”
“于谦,这次平乱,你怎么看?”
朱高爔一边迈步进棚,一边侧身问。
“镇住叛军易,安住民心难。”
“大明疆域万里,边关一旦起火,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师,就得半月。”
“朝议调兵、筹措粮秣、大军开拔、抵达前线、剿抚兼施、班师回朝……这一趟下来,少说也得拖上两三年。”
“殿下平定叛乱刚回京城,若明年又生变故,这般循环往复,掏空的可是大明的筋骨。”
于谦略一沉吟,语气渐沉。
“白莲教在江浙扎根多年,早已不是草台香火,怕是连州县衙门里都有他们的人。”
“要断其根本,光杀几个头目没用,得把他们在百姓心里扎下的根,连泥带土刨出来。”
“首辅南下赈灾,却被困在绍兴城中。”
“音信全无,八成是强龙入了地盘,反被地头蛇咬住了脚跟……”
两人落座未久,于谦一边梳理局势,眉间已笼上一层阴翳。
“哎哟,二位爷,这绍兴——真去不得喽!”
茶铺老板拎着紫砂壶凑近,恰巧听见后半句,手一抖,差点洒了茶汤。
“哦?为何去不得?”
朱高爔接过粗瓷盏,指尖微凉,语声却淡得听不出波澜。
“二位打北边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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